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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栋中了进士以后,授官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。而此时他的先生祝微却仍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,在乡下教私熟以为度日,生活十分窘迫。
祝微曾想求曾栋为他谋一官半职,只是碍于情面不便启齿。
一次,曾栋回乡省亲,路过祝徽家门时,顺便探望了先生。他目睹了先生家境贫寒,便萌发了为先生谋个官职的念头。当把这个想法告诉先生时,祝徽当然是欢喜不已,求之不得。曾栋问先生愿做什么官时,祝徽想:自己虽然才高八斗,然而毕竟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,高官显爵是可望不可想,只求能得到些外快的官职,在任职期间,能积攒些银两度过晚年就行。于是他对曾栋说:“能为老朽找个关卡、哨卡的职务也就行了。”曾栋看透了他的心思,答应回去以后照办。过了不久,曾栋便为先生找了个掌管三江交汇点的一个码头上的小吏差事。明眼人一看便知,这可是个发财的肥关使。因为每天过往的船只不下百艘,都要经过关卡放行后方可通过。船主特别是那些贩卖贩买的客商,为了尽快发货行船,都靠行贿来打通关节。
祝徽初上任时,对商船们的行贿作法还有点反感,拒收他们的贿赂。客商见祝徽送礼不收,以为是送少了,都纷纷加重贿金,谁知祝徽非但不收他们的贿赂,反而以行贿罪扣押下他们的船只不准通行。这样不到一年,来往三江被扣押而不准通行的各种船只不下千艘,塞满了
哨卡的江面码头。祝徽这种既不受贿又不放行的做法激起了客商们的愤怒,纷纷联名写状告祝徽的状,谁知状纸递上去后,过了一月、二月的时间,竟然毫无消息。原来,状纸都被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扣押下来了。曾栋将这些告老师的状纸收到后,都放进一只木箱内,一年内,箱子已装得满满的。
年关到了,曾栋在一次会见先生祝徽时,问他干得怎么样。祝徽便将一年来所发生的情况简单地向曾栋说了一遍。曾栋听了先生的回答,哈哈大笑起来,说:“先生发财的时候到了。”祝徽不解地问:“此话怎讲?”于是曾栋便笑着回答:“先生这还不明白,在你关上卡着的船只上千,每艘要能收到二两银子
,就是几千两,这难道不是发财之道么?”“你是说,对过往的船只可收取一定数额的外快。”曾栋点了点头。
新年刚过,祝徽吩咐将所有卡着的船只放行,但需得有点表示才行。客商们当然明白表示是什么意思,关押了一年,巴不得快走,谁还在乎这几个钱,不到半个月,港口一下子变得空旷了,祝徽的腰包也一下子塞满了。这样任职两年,祝徽不再是三年前的穷教书先生,而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富翁。
三年任职期满,祝徽要告老还乡。临别前,学生曾栋专程前来为他送行,命仆人抬来一只大木箱对先生说:“先生此次回乡,恕学生公务在身不能远送,这区区礼,聊表学生寸心,望先生笑纳。”祝徽看到仆人抬的木箱沉甸甸的,心想,一定是什么金银财宝,要不怎么会有这么重,既然学生说是孝敬自己的,那就收下吧。于是祝徽辞别了曾栋,风尘仆仆地回到家里,命人将曾栋送的礼物抬出来打开,一看,吓出一身冷汗。心想,这些状纸要不是落在学生曾栋手中,自己恐怕早已不是现在这个模样了,于是他打心眼里感激曾栋救了自己一命。
后来,祝徽就在家乡安度晚年,再也没想去做官。 |